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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亿祥林嫂

热度 3已有 572 次阅读2015-12-29 22:42 | 祥林嫂

不知道从何时开始,从选秀节目到影视剧集,开始弥漫着一种廉价的自我怜悯。台上的选手,从来都不是先展示自己才艺,而是先比惨,似乎积累足够的悲怆,艺术才能升华。在舞台上脱了鞋,也是为了纪念早逝的父亲。影片中,导演和编剧可以大段描述主人公的悲惨经历,尽管这些东西和主题也没啥关系,非要硬生生从观众睡意惺忪的脸上挤下几滴泪,才能证明自己功力深厚。当然,这也可以理解为拟态环境,镜像化的现实,但从另一角度看,这种伪语境也非常有市场。

从小到大,从我父母长辈到班主任,在讲述自己经历时,无不是强调如何苦难如何刻苦如何不容易如何用功,晕倒在书桌前,累瘫在讲台上,似乎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走的路,都要比别人艰辛。人的天性如此,总有一些东西能触动别人最脆弱的神经。这种自我怜悯能迅速得到他人的关注,进而产生一种宣泄的快感,而这种莫名的快感,往往是毒药,它只会让人更脆弱,更不堪一击。

上高中时,有个同学我印象深刻,在家长会上,他代表同学发言,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的不幸——如何跟英语做斗争,他有一句话至今仍萦绕在我耳旁“我要用带血的双手,去弹奏这布满荆棘的钢琴”,稳、准、狠,泪和鼻涕滴到了演讲稿上,在场的家长无不为之动容。他的确是最用功的学生之一,他可以边跑步边背书,他可以在厕所复习地理,他学李阳,在下大雪的早晨,穿一件衬衣,在走廊上背单词,英雄迟暮的悲怆感从四面八方扑面而来。可现实是,他英语也没学好,隔三差五就发烧,他把吊瓶都拿到教室了,班主任都劝他回家歇歇了,他甚至没参加高考。是的,他把自己都感动了,长期的自我感动使他何时何地都能迅速进入状态,而他带来的感动,随着岁月的流逝,成了现在同学们谈笑中另类的疯癫。

这和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一样,过去我并没有真正理解,这是怎样一种精神状态。无数人在这种精神毒药中,开始变得娇滴滴地,无论何种场合,都要倾述自己的不易,以获取短暂且廉价的感同身受。这种唾手可得的自我怜悯,也内化为一种资本,到处兜售。在多个场合,一些脸庞稚嫩的人,也开始谈论成长的沧桑,我甚至怀疑,这是一种把妹的技巧。

前一段时间,一次面试,同组的一个小伙子,被面试官问到:你一个人来到广东找工作,父母不担心吗?只见他缓缓抬头,声音开始颤抖:我是一个有梦想的人,而我的父母都不理解我,我本来可以找一份清闲的工作,无忧无虑......他开始哭了,卧槽,眼泪从他95年的眼中喷薄而出。而此刻,我只想给丫一大嘴巴!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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